来自 摄影世界 2019-09-19 18:57 的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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弦绷得那般紧

《苏珊·桑塔格传》

美国作家苏珊·桑塔格的一生就是一部文坛传奇。从1960年开始,历经40年,她在文学、文化、摄影、电影、政论等领域,以接近天才的方式,始终传达着令人着迷的偶像明星气质。《苏珊·桑塔格传》(卡尔·罗利森、莉萨·帕多克著、姚君伟译/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3月)仿佛叠影的照片,给我们提供了潜入桑塔格心灵世界的方法。矛和盾团结在她的体内,诱使她成为坚定的反战分子和人权活动家。1993年,她还有过一个勇敢而且充满激情的大行动:在南斯拉夫战火纷飞的战场——萨拉热窝,她导演了萨缪尔·贝克特的名剧《等待戈多》,与被内战围困的克罗地亚人民一起承受痛苦,等待重生。我们还看到了一个具备“童年经验”的镜头。1943年,桑塔格在东德拉克曼二四零九号出租屋的后院,挖了个长、宽、高几乎均是六英尺的洞。桑塔格只想“有个地方坐进去”。她在洞口上面放了几块八英尺长的板子,挡住强烈的光线。显然,桑塔格挖的洞是她的藏身之处,她的微型世界。她后来在一篇论及岩洞的文章中说过,她粗糙的掩体也标出了“危险与安全”间的边界。由此不难找到苏珊·桑塔格与卡夫卡、本雅明等上一代欧洲知识分子之间精神上的密切联系——嗅觉灵敏,就像鼹鼠之类的动物,能从日常生活中嗅出某种危险的气息。冰与火的双重敲打,心灵世界和外在世界的不和谐,犹如在紧绷的弦上走马,构成了独特的桑塔格。因为要服从内心,她必须批判时代外在的浮华。在她的笔下,时代的种种精神幻象不断地显形,进而被“解魅”。桑塔格在最著名的作品之一《疾病的隐喻》中,描述了不同时代的致命性疾病——肺结核、癌症、艾滋病。疾病成了一个时代的精神象征。人们对于这些疾病的观念,则反映出某一时代人的精神病象。《苏珊·桑塔格传》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、细节,比如桑塔格客死中国的生父与懒散无为的母亲,她寂寞却崭露出天才迹象的童年,她的婚姻(17岁结婚、19岁生子),同样特立独行的儿子戴维等。当然,更多的是这位走过鬼门关的乳腺癌患者、十赴波黑战场的女斗士,人称“文坛非正式女盟主”不可遏止的创作激情,及其备受争议的性取向。众多与桑塔格有着密切关系的文化名人在书中悉数登场,从这个角度说,此书亦可视作一部浓缩的欧美断代文化史。著名诗人布罗茨基生性傲慢,却将桑塔格当作自己“相当推崇的人物”之一。桑塔格何以迷人到死,透过此书,大致可以明白——除了足够的智慧和独立思索,就是她的那根敏感的弦始终在跳跃,跳跃!或许你为它的速度窒息,或许你已在她的弦上,身不由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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